家宴散后,村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王五好几眼,嘴唇翕动了半天,终究没再骂出什么来,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转身走了。周秀才跟在后头,折扇在掌心里敲了又敲,走到村道上才说了句“这事闹的”。吴大郎倒是回头冲王五挤了个眼,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被他媳妇一把拽走了。虎子是被他爹拎着耳朵拖回去的,一路走一路回头往王五家的方向看。翠儿和秀芹把碗筷收拾了,灶房里的水声哗啦哗啦响了许久才歇。楚寒衣一个人在井边洗了手,抬头时月亮已经爬上了老槐树的枝头,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王五还蹲在门槛上。
之后几天,村里陆续还有人上门,打着借锄头、还簸箕、送腌菜的名头,进了院子就拿眼睛到处找楚寒衣。楚寒衣该洗菜洗菜,该劈柴劈柴,见了人便微微低头叫一声,来的人反倒不知道该应什么,站一会儿就走了。村长没有再登门。周秀才在村口碰见王五时拱了拱手,叫了声“王五兄弟”,语气比以前郑重了些。虎子有一回在村道上迎面撞见楚寒衣,远远地就站住了,两只手贴在裤缝上,笔直笔直地站着,嘴唇翕动了几下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楚寒衣从他身边走过时伸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楚寒衣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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