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院子里渐渐静下来。灯火撤了大半,只剩廊下几盏灯笼还亮着,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弟兄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哼着方才席间的小调,有人扶着喝醉的同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住处去。
楚寒衣和王五被安置在院子西头的一间屋子。屋子不大,收拾得倒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王五推门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攒了一整天的气终于吐出来了。他拿袖子蹭了蹭额上的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那块油渍,拿手指抠了两下,没抠掉。
楚寒衣走到桌边,倒了两碗凉茶,双手端了一碗递到他手边。王五接过去灌了两口,把碗搁在床头的小桌上,又吁了一口气。
“吃饱了没。”楚寒衣在床沿上坐下。
“饱了饱了。”王五拍了拍肚子,“肉炖得烂,就是咸了点。”
楚寒衣没接话。她还想着方才宴席上的事。柳拂音往琴前一坐,满堂的目光都被牵走了,连那几个方才偷偷瞄她伺候王五的年轻坛主也再没往这边看一眼。她心里头那点不悦其实早就散了,留下的是对自己的审视——她确实不知道怎样做个让男人被魅惑的女人。柳拂音那样的气质,是从书卷里泡出来的,是从琴弦上淌出来的,她练了三十年归元功也练不出那种东西。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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