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处的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在灯芯上跳了两下,暗下去,又亮起来,像一个人在挣扎着要不要闭上眼睛。林天逆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黑暗炼化炉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炉身上的符文一明一暗,跟着他的呼吸起伏。炉子里那缕灰色雾气已经炼化了三分之一,还剩三分之二。越往后越难炼,剩下的那些是黑暗本源的精华部分,浓得像凝固的血浆,在炉子里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一样。
苏小柔坐在他对面,靠着墙壁,膝盖蜷到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林天逆炼化雾气。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困了但没有睡。她在等。等林天逆炼完这一轮,等他收功,等他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林天逆没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炼化炉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蒲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嘴唇发白,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一条黑色的细线。
苏小柔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那天晚上她主动提出帮他净化体内的黑暗雾气之后,他们之间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亲近,也不是疏远。是那种两个人走夜路,谁都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走得太慢,怕把对方落下又怕跟得太紧的别扭。
炉子里的灰色雾气又少了一丝。暗红色的光芒黯淡下去,炉身上的符文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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