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真听见婴儿的哭声在继续,夹杂着护士轻柔的说话声:“好了好了,不哭了,擦干净……”然后是吸痰器的声音,秤的嘀嗒声。
丁真躺在那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她告诉自己不要哭,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但身体不听使唤。那哭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生理性的闸门,所有孕期积累的激素、期待、焦虑,都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要看看吗?”护士的声音从布帘边缘传来。
丁真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无菌布帘被稍稍放低。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到丁真头侧。她看见一张通红的小脸,眼睛紧闭,嘴巴张着在哭,脸上还有白色的胎脂。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他挥舞着小拳头,像在抗议这个冰冷明亮的世界。这就是他,在她肚子里住了十个月的小生命。
襁褓被抱得很近,丁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羊水和血的、原始而浓烈的气味。他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抽噎,小脸皱成一团。丁真盯着他看,想把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那微微上翘的鼻尖,那薄薄的、此刻正委屈地抿着的嘴唇,那因为早产还有些稀疏的胎发。她知道,几分钟后,这张脸就会从自己的视线里永远消失。
护士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抱着。手术还在继续,丁真能感觉到布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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