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堆得比人还高。离婚案,财产分割,两个孩子在中间被拉来拉去。小夭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颈椎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毛巾,稍微再动一下就要从中间裂开。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从衬衫后领灌下去,沿着脊柱沟一路滑到尾椎,激得她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伸手摸了摸颈后那一小块发硬的肌肉,指腹按下去的时候酸麻感从那里向头顶蔓延,像一小股电流在皮下缓慢移动。她用力按了按,那块肌肉只是暂时松了一下,然后很快又缩回去了,跟它的主人一样顽固、紧绷、拒绝彻底松懈下来。
律所办公室在二十二层。这个点外面的写字楼已经暗了大半,左边那栋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隔着玻璃幕墙看过去像是悬浮在夜空中几颗钉死的橙色钉子。中央空调在十点之后进入低功率运行模式,出风口的声音变大了,风反而更凉了。小夭穿着上班时那件黑色真丝衬衫,下摆扎在深灰色的铅笔裙里,外面套了一件薄西装外套。衬衫的面料太薄了,冷风一吹能感觉到布料贴着皮肤的温度差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收缩。她能看见自己前臂上浮起的那一层细小的凸起,在办公室荧光灯下像被极细的砂纸打磨过的表面。
她把案卷合上。手指在文件夹的硬壳上停了一会儿,指甲边缘因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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