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攥紧袖口,指尖掐进掌心里,声音却稳得像一潭死水:“回大人,嫣儿自幼丧父,对父亲的事知之甚少。”
裴仲昀没有回头。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嫣儿以为他忘了她还在。
“去吧。”他终于说,“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嫣儿站起身,屈膝行礼:“多谢大人。嫣儿告退。”
她退出书房,快步往回走,一直走到翠竹丛后面,才扶着竹子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裴仲昀刚才问的那句话——“你父亲生前可曾跟你提过江州的官场”——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过来,差一点就捅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是当年构陷父亲的官员之一。
但他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还是……他知道了,在试探她?
嫣儿靠在竹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忽然想起裴仲昀方才看她的眼神——那双沉沉的眸子,平淡如水,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像一潭深水,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你看不清。
她不怕王氏。王氏的恶在明处,再厉害也是纸老虎。
她怕裴仲昀。裴仲昀的恶在暗处,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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