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被灯河吞没。李祖娥的手一直握在高洋掌心里,十指交扣,嵌得很深,深到风雪都灌不进去。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盏兔儿灯。烛火在绢纱里轻轻跳着。
高澄说,这是他做的。她不确定。但她很确定:他们的风雪,都是他给的。
元玉仪抬起头。
万家灯火被飞雪裹成一片朦胧的暖色,让她想起了记忆里的洛阳。
那时候她还小,每逢上元,母亲替她换上新裁的衣裳,在发间系一根红绳。
父亲将她抱上肩头,让她骑在脖颈上看灯,宽厚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背,一路走一路问“看见了吗”,她咯咯笑着喊“看见了看见了!”
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满眼都是光,从长街这头铺到那头,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黄河。
飞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
洛阳和晋阳的灯火原来是一样的明亮、遥远。
站在洛阳街头仰望城楼的小女孩,和站在晋阳人海中仰望同一片灯火的她,中间隔着的不是迢迢山河,而是再也回不去的人生。
她低下头,踩在雪地上,缓慢而固执地向前走。
“公主——狗不见了!”侍女突然跌撞着挤过来,手里攥着半截断绳,在风里瑟瑟地抖。
元玉仪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脚边,浑身一僵,转身就跑。
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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