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晋阳家宴,元玉仪立在廊下,未施粉黛,甚至刻意低着头。
可她抬眼的那一瞬,他还是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二婶那种温婉,是更锋利的什么。
父王喜欢的大概就是这个。
可这话不能说。
说了,母妃今晚就彻底睡不着了。
元仲华看着他的沉默,心底那点侥幸像被冷风吹灭的烛火。
她轻轻摆了摆手,“回去吧,母妃累了。”说完便转身,一步步走向寝殿。
廊下的灯笼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极细。
她路过正堂时,里面的灯已经熄了。案上还摆着孩子们没吃完的蜜渍果脯,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的眉眼愈发苍白。她在妆奁前坐下,打开那只锦盒——哥哥年前从宫里送来的贡品珍珠项链,说最好的这串给她。
现在只有亲人会对她好。阖家团圆的“阖”字,是把所有人都关在同一扇门里,至于门里面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她有很多身份:冯翊公主,渤海王妃,王府孩子们的嫡母。她曾以为这些身份像城墙一样牢固,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高澄把元玉仪从家妓扶成公主,如此疯魔,还敢把人带去晋阳。他今晚不让她收拾衣物,很可能还会把人带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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