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满厅喧嚣,笑语言欢,衬得她像个小丑。
唯有坐在李祖娥身侧的李昌仪,始终静如寒玉。
她端详着元玉仪,看了很久。
这个一身绯红宫装的女子,艳丽灼眼,像一团烧得太旺的火。
她见惯了深宅后院里藏锋敛锐的争宠,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将恃宠而骄写在脸上,把妒火惶惑藏进眼底,连张牙舞爪都透着一股不加遮掩的鲜活。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地牢里,高澄看她的眼神。
那时候他也有过一点耐心,也有过一点兴致。
后来就淡了。
她看着元玉仪,看了很久,始终没移开目光。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害怕了——不是怕死,是怕失去。
她当年也怕过,后来不怕了。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是因为把怕的东西都熬没了。
她看着元玉仪,不知道她有一日能不能熬过来。
车辇行至东柏堂门口,元玉仪扶着侍女的手下来。
日光炽烈,刺得她双目发涩。
方才在席间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脊背,此刻像被人抽去了骨头,塌了下去。
她没让人扶,自己走的。
步子不快,裙摆拖过青石阶,簌簌地响。
廊下的牡丹还开着,粉白花瓣落了满地,和她出门时一样。
可她看都没看一眼。
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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