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擦了多久还是觉得脏。
不是掌心的脏。
是与生俱来、刻入骨血、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脏。
只有他自己知道。
“夫君。”李祖娥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我想回家。”
高洋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好。我们回家。”
初夏的晚风裹着槐絮,一阵阵扑在窗棂上。东柏堂内殿烛光摇曳,案上边关急报堆积如山,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舆图平铺,山川城池在光影里浮沉,是一片被按在纸上、沉默的疆场。
高澄端坐主位,烛火落在他俊美的脸上,指尖缓而沉,一下一下叩在紫檀案沿,“颍川那边,几日无捷报了?”他抬眼。
幕僚上前半步,躬身拱手:“回大将军,王思政死守长社,城垣加固,粮草充裕。我军连日强攻,城下尸骸堆积,半步推进不得。”
旁侧武官眉头紧蹙,上前抱拳:“大将军,末将恳请增派驰援——”
叩案声戛然而止。
“添兵硬冲?”高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堂内骤然一冷,“拿孤的精锐去填死人坑?”
武官心头一凛,噤声垂首。
他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回舆图,沿着洧水的墨线缓缓滑过。
“孤不日北上晋阳,坐镇丞相府。前线诸将严守阵地,不可妄动。”他顿了...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