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还在笑,嘴咧得很大,口水又淌下来了,他抬起袖子去擦,擦完继续笑,眼睛里全是讨好。
高湛收回手,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高洋把食盒盖子合上,抱在怀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的脚步依旧笨拙拖沓。
高湛立在原地,目送那道佝偻的背影。
晨风掠过阶前,脚下青石纹路被夜雨冲刷得蜿蜒曲折,像一局算不清的棋。
此时天光又亮了一分。
翌日晨雾薄凉,青石廊阶潮润。风裹着药苦与浅淡血腥,沉在檐下不散。
殿内静如死水。
高澄守在榻前,坐在冰冷的石地上,靠着那张承载她生死的床榻。
衣袍还是前夜那身,血渍干涸成暗褐色,鬓发散乱,眼底全是血丝。
他一只手拢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处干涸的血渍。
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不肯挪。
高演轻步上前,压低声音:“大哥,你熬了两天两夜了。朝局军务一堆的事,颍川那边高岳还在等你的手谕——”
高澄头也不抬,“出去。”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
高演喉间微哽,退出后朝高湛招了招手,神色疲惫:“里面劝不动,咱们先撤。”
高湛静立不动,淡淡摇头:“六哥先回吧。”
高演蹙眉,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折回来。“你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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