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铜炉里的炭在丑时的寒气里红得比先前更深,不是烧旺了,是殿外的温度往下降,炉膛里的余烬被冷抽出来的最后一层火力。
炉壁上的镂空铜格投在砖面上的光斑不再跳,稳稳地趴着。
赵珩还站在床前。
手从茉莉精油瓶上移开,瓶身被扶正了,但瓶底在矮几木面上留下了一圈极淡的油印。
他用拇指腹擦了一下,油印被抹开,变成一片更薄的亮渍。
他转身走到铜盆前。
水已经凉透了。
他把手浸进去,指节入水时凉意从指甲缝里钻进手指,然后适应了。
他捞起毛巾,拧到半干,擦了脸。
毛巾凉,贴在额头上时太阳穴的血管缩了一下。
他把毛巾搭回盆沿,走回床沿坐下。
坐下来的动作比今夜任何一次都重。
腰椎磕在床沿木框上,不是疼,是身体在告诉他:你累了。
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在坐下之后仍有极细微的震颤,阿史那氏骑马式留下的余波。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皮肤上有一层干了的汗,汗干了之后留下极细的盐迹,在烛火下反出微弱的白。
矮几上的更漏盘里积了一小滩水。
漏刻的水滴还在滴,比戌时慢了。
水滴在空中拉长,断在盘面上,溅出一圈极小的涟漪。
慢了不是因为时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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