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死的时候,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杭州,某互联网公司十四楼。
格子间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咖啡杯见了底,能量饮料的空罐倒在键盘旁边,罐口淌出最后一滴残液,洇湿了那张写着“q3冲刺,拒绝躺平”的便签纸。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心悸从代码里拽出来的。
左胸像被人攥住了拧,疼痛从胸骨后面炸开,沿着左臂一路烧到指尖。
陆恒下意识想站起来,膝盖撞上桌板,显示器晃了晃,屏幕上三百多行刚写完的业务逻辑跟着抖了抖,仿佛在嘲笑他。
“操……”
这是陆恒留给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字。
他的身体从工位上滑下去,后脑勺磕在椅轮上,发出一声闷响。
日光灯管照着他半张的嘴和迅速涣散的瞳孔,显示器弹出一条编译报错:nullpointerexception。
空指针异常。
多贴切。
二十六年的人生,从第一声啼哭到最后一声骂娘,就这么以一种毫无尊严的方式结了账。
没有走马灯,没有白光隧道,甚至连痛苦都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心脏骤停,脑供血中断,意识像被拔了电源的服务器,屏幕一黑,什么都没了。
然后是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那种黑,是真正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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