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他去了王婆茶坊。
不是路过。
是专门去的。
早饭后他跟吴月娘说要去药铺,出了门之后脚就往北拐。
过小石桥的时候他在桥头站了一会儿。
河水还是浅的,河床上的龟裂纹比三天前更密了——这几天没下雨,太阳把淤泥里的最后一点水分也抽走了。
茶坊的竹帘子已经挂起来了。帘子里面飘出一股茶水的蒸气,混着炭火的焦香。他在帘子外面站了两秒,然后伸手拨开。
帘子的竹条碰在一起,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王婆正坐在柜台后面拣茶叶。
她把茶叶从竹匾里拨到油纸上,手指翻得很快,老叶和茶梗被挑出来丢在旁边一个小筐里。
听到竹帘响,她抬起头。
那副精确的微笑在三秒之内就位了。
“大官人,”她站起来,手上的茶叶末子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今日来得早。楼上坐?”
楼上。
楼上那间屋子他知道——原版西门庆的记忆里,那间屋子有一扇窗户,窗户正对街对面武大郎家的二楼。
窗扇可以推开一条缝,从缝里看出去,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楼下就好,”他说。
王婆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围裙上多蹭了一下——茶叶末子早就蹭掉了,她又蹭了一下。
“楼下也行,”她说,转身去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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