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端着茶盘走到书房门外的时候,听到了一声不属于吴月娘的吴月娘。
那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被木头挤扁了,但尖细处还是能穿透门板的纹理——被堵在喉咙里反复撞碎又黏合的气流,频率很短,一截一截,每一截末尾往上翘。
那上翘不是问句的——是盆底痉挛牵动声带的上翘。
春梅的手在茶盘底下僵住了。
茶盘是红漆的,盘底有一道被盏底磨出来的浅槽。
她的大拇指刚好嵌进那道槽里。
茶还冒着热气,龙井的叶片在水面下已经沉底了。
她把茶盘端稳,往前又迈了一步——脚尖先落地,然后脚掌外侧贴着地砖慢慢放下去,重心转移的速度慢到膝盖的关节在微颤。
门缝大约半指宽。烛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笔直的橘线。她把左眼贴在门缝上。
书房里。
吴月娘正坐在账本上。
春梅的瞳孔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对焦——月娘的亵衣半挂在右手腕,头发散了,后仰的脖颈上那根胸锁乳突肌绷成一条硬索。
她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平稳——是一种被盆底肌肉痉挛同步切断的、字不成句的窄频颤抖。
春梅听到那个声音之后,膝盖软了一下。
那个声音从耳膜传进去之后,在她自己的身体里引发了共振。
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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