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后跟了两步,看到她后颈上有从树枝间漏下来的光斑在晃动——一片亮,一片暗,亮暗交替的频率刚好是她走路时脊背左右微摆的节奏。
……
溪水声先于溪水本身到达。
不是湍急的水声——是慢的。
溪水从石头上漫过去,再从石缝里淌下来,一层一层往下流,每一层都有自己的音高。
柳树在溪边排成一排,柳枝垂到水面,被水推着一荡一荡。
树下的草地还绿着,草叶细长,踩上去软,脚跟能感到泥土的弹性——踩下去时草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走在铺了十几层薄绢的床板上。
她把竹篮放在柳树根旁边。
蓝布揭开,里面是一壶酒、两只杯、几个炊饼。
炊饼不是武大郎做的——是她自己今天一早起来揉的面。
她把炊饼拿出来放在布上,手指沾了饼面上的芝麻粒,用舌尖舔掉了。
芝麻在齿间碎裂——“啵”——几乎听不见的极细声响。
“面里放了猪油。”她把炊饼举到他面前——饼还微微温热,猪油冷却后在面皮内侧凝成半透明的薄层,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油光。
“闻得出来。”
“官人闻一下就知道——那炊饼和他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他在柳树下铺了自己的外袍。
藏青色的直裰摊在草地上,领口的云纹被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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