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推开租屋门的时候,西门庆正在看账本。
她的推门动作没有敲门。
门板撞在墙上——“砰”——闷的,被墙皮吃掉了大半的撞击声。
门闩的铁扣在惯性下晃了两下,打在门板上——“叮、叮”。
西门庆抬起头。
潘金莲站在门口。
头发散了——不是没梳,是梳好之后被风扯散的。
几缕碎发从鬓角挂下来,贴在脸颊上,发尾蜷在嘴角边。
嘴唇在喘气——不是跑过来之后的气喘,是呼吸节奏被恐惧搅乱之后的那种浅急。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褙子,领口系到了最上面那颗扣子——但扣眼和扣子对错了位,第二颗扣子扣进了第三颗扣眼里,领口歪向一边。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青缎面。鸳鸯戏水。边角沾着干泥。
西门庆把账本合上——“啪”——纸页叠纸页,轻而闷。
“他捡到了。”潘金莲说。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声带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是哭,是紧。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口被硬拽出来的,字和字之间没有正常的间隔。
她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咕”——吞咽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到两个人都能听见。
西门庆站起来。
从书桌后面走到门口,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钱包。
她没有松手——手指攥着钱包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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