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猛然收缩。握着戟的手指节发白。
“你说如果我带你走,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又向前一步,姬宜白想拉我,被我甩开,“可母亲,当年你主动辞去镇北司统领职务,颅你让我十七岁就沾着安西人的血坐上西凉王位时,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娶你?”第三步,我已站在阶下仰视她,“你总是替我选好最血腥的路,然后说——月儿,这都是为你好。”
“那你就该带我走!”她尖叫,泪水终于决堤,“江南一年!三百个日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每次捷报传来,我都看着舆图上你又离我更远一点……而他……”她猛地指向小皇帝,“他每天来请安,起初跪在殿外三个时辰,后来捧着《诗经》念‘窈窕淑女’,再后来……”她剧烈喘息,腹部随之起伏,“他说他能给我一个名分,一个能在史书上和你并肩的名分,而不是永远藏在‘西凉王生母’的阴影里!”
雨势渐狂,浇透了她繁复的发髻。金钗歪斜,露出鬓角一缕早生的白发。我突然想起她今年其实才三十五岁,可眼角的细纹已深如刀刻。
“所以你就选了这条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用我的将领的头颅当投名状?用我打下的江山当嫁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皇帝脸上的得意都开始僵硬。然后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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