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蒲团上半晌没说话。窗外阳光把竹简上的文字一行一行晒亮,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和陈年纸墨的干香。慧观继续翻他的竹简,不再理我。
从佛寺出来时天已经暗了。许褚在门外等着,见我出来,跟在我身后一步远。上马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佛寺的藏经阁。窗还开着,里面点了一盏小灯,火苗在春风中始终不灭。
我问许褚:"那天你一个人陪她过来。她出门时对你说了什么。"
许褚沉默了两息。
"说了句'将军辛苦'。和上次一样。"
"还有呢。"
沉默。马蹄不安地刨了一下地面。
"还有一句。她说,丞相枕边的漆匣该换漆了。旧的那只,角上裂了一道缝。"
我翻身上马。这一夜我没有翻开那卷竹简,却反复想起一个画面:她坐在藏经阁的窗下,面前摊开画着谯县的地图,问老和尚"这是谁的封地"。慧观说是曹丞相的封地。她的手指从"谯"字上划过去,指末擦过地名。一个字的领地。她想知道的不只是谁,还包括——为什么是那里。
她知道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学会叫阿瞒,在那里第一次摔倒、第一次挨打、第一次失去。她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找到了我身上不能写进账本的切入口。
而那个切入口,是我自己留给她的。从她碰我箭疤的那一刻起,到我在书房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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