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生活并不遥远,甚至可以说就在昨天,可是他认定了自己不是在追忆,而是在缅怀。
所有的往昔宛如自己的影子,就跟在身子后头,一回首或一低头就看见了,尾随了自己,然而捡不起来,也赶不走,呈现出地表的凸凹与坡度,有一种夸张和变形了的异己模样。
当年的他年少轻狂、踌躇满志,为了那个保送出国深造的名额,而放弃了他的爱情,答应了他的导师娶了他的独生女儿,成了他家的乘龙快婿。
那时候,他就已觉得无面目再回到家乡,再见到他的爱人──他的表妹曼娜。
他得到了他应得的一切,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学术显着、资深历广,但谁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痛苦的自责中。
他那不甚如意的婚姻,他跟妻子不和谐的性生活,都让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活该的,他认为这是生活对他的一种捉弄和报应。
少华最先是寻到了当年姑妈她们家住的地方,从前的那栋老房子,架了竹篙、晒着衣服的天井,墙角幽长的青苔野草。
他止不住涌起另一种忧伤,如青瓦屋背后的那一抹斜阳,投射在人生的罅隙里。
人世茫茫,沧海一粟,渺小虚弱的人,如一只小蝌蚪,眨眼间长成一只老蛙,不知还能见几回春水,还能几回在夏夜鸣叫。
来到那灯火通明的城市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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