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远山的轮廓被夜色吞得只剩一条模糊的线,田埂上亮起巡夜弟子的灯笼。宋槐扛着铁锹远远挥手,往兽栏方向去了。
葛能忍把周小鱼拉起来,领进土坯房,关上门。
屋里没点灯。暗到只能看见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细细一道银白,恰好落在床沿。
他先帮她把破茧重新上药。
膏体在暗处看不清楚,全靠指腹的触觉控制力度。
指尖沿着破口边缘画圈,一圈比一圈略大,从嫩肉往外推到茧皮的边界,再往里收回来。
周小鱼看着他低头涂药的样子。
芦棚下他讲木柄合模线的时候,语气跟讲排水沟的坡度一模一样——不带任何多余的关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述本身已经是在管。
她把另一只手也摊开,主动放在他掌心。
“这只手上也有。”
这只手的食指根部有一块老茧,磨了三年,茧质致密,边缘平滑。
掌根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两道刀疤,都是杂役房留下的,一道深一道浅。
深的伤疤边缘有小锯齿状的缝合印,那个老厨子缝了三针,每一针的针脚都被茧皮包围了大半。
他把这只手也拉过来,两只手合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摸。
不是抚摸。是辨认。
指腹先掠过左手手背,沿着骨节往手腕挪。
她的皮肤比他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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