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腰带时手指停顿了一下——不是发抖,是记住了上次的教训。
上次在书房我替她解过衣,她发现她的腰带系法是荆州旧式,和许都不同。
这次她换了一条许都式样的带钩,银质,一按就开。
带钩打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把藕荷色深衣从肩上褪下来,叠好。
不是对折一次再对折一次,是叠了三折。
那是刘先府的叠法。
她在我的寝帐里,叠衣服的方式还是她丈夫教的。
这个细节她没有改。
也许是不想改,也许是故意不改,让我知道她身上有些东西还挂在刘先门下。
月白色中衣。
和上次在书房穿的是同一件。
领口那道极细的银线缠枝从深衣领子上延续到中衣的领口,是她自己的手笔。
她绣的花不是牡丹不是梅花,是缠枝。
缠枝没有花,只有茎蔓。
绣缠枝的人,通常对“花”没有什么兴趣。
她站在我面前,只穿着中衣和亵裤。亵裤也是月白的,脚踝处收了一道细边。
“你来之前,刘先跟你说什么。”
“他说,丞相喜欢藕羹,要我调得好一些。”
“你怎么回。”
“我说,藕粉在食盒里。水要现烧才稠。烧水要时间。”
她第一句回答了我的问题,第二句回答了我没问出口的——烧水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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