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月圆。
我在书房批完最后一份幽州塘报,吹了灯,回到寝帐。
许褚在廊下跟着,脚步比平时重。
走到寝帐门口时他停住了,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站到门外左侧。
他站在门槛外,手里端着刚添过油的铜灯。
“丞相。”
我回头。他很少主动开口。
“漆匣。我拿去换了。”
我看着他。
他说完这句就不再说了,把铜灯放在门内的矮几上,退出去,门从外面带上。
木轴转动,声音涩而闷。
我站在原地,看着枕边那个位置。
旧漆匣还在。
他没拿走。
他说的是“拿去换”,用的是完成式的语气,但他什么都没动。
他只是在告诉我:他注意到漆匣角上那道缝了。
他怎么知道的——只能是陈婉。
她不是在关心我的漆匣。
她是在告诉许褚她注意到了我枕边放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旧了、什么东西是我每天睡前最后碰的。
她把这句话递给许褚,是算准了许褚会原封不动转给我。
许褚不会瞒我任何事,她吃准了这一点。
所以她借许褚的嘴,在我和她之间建了一条通信线路。
这条线路绕过刘先,绕过正常的召见途径,直达我的寝帐。
我洗完手,坐到案前。
拿起刻刀。
翻开漆匣。
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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