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敲偏房的门。是敲外面通往后院的那扇腰门。声音不重,三下,间隔均匀,像是敲的人并不急,只是在确认有没有人。
黄蓉睁开眼睛,没有起身。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后院。
又是三下。
她站起来,拢了拢褙子的前襟。
走到门口,拉开半扇门。
夜风扑面过来,带着凉意和柴烟味。
她看见门框外面站着一个黑影,极高,几乎把腰门后面的通道整个堵住了。
黑影往前迈了一步,油灯的光照到他的脸上。
是迦夜。
他手里提着一篓新炭。
陆管家说夫人的净室要用炭。送过来。
黄蓉靠在门框上,手指还拢着衣襟。
她的头发披散着,发尾滴着水,褙子下面是旧中衣,中衣领口只系了两颗扣子,锁骨露在外面。
她的脚赤裸着踩在青砖地面上,脚背上还残留着热水泡过的粉红。
迦夜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上,然后停住了。
不是盯着看,是那种看到了之后没有移开、也没有低头的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黄蓉应该让他把炭放下就走。她是郭府的主母,一个仆从不该在深夜出现在她的偏房门口。她应该把门关上。她应该退回去。
她没有。
放进来。
迦夜跨进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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