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颠簸中走了多久,伊恩不知道。
黑布严实地蒙着他的双眼,边缘塞进颧骨两侧——莉莉安的手法很专业,连眼皮都贴不紧布面,连睫毛扫过布纹的触感都被放大成一种恼人的刺痒。他用余光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纯粹到令人发疯的黑暗。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然后变成了泥土。然后是石板。石板路越来越密,马车的颠簸越来越小——他们进入了什么城镇。不是王都——王都的石板路没有这种粗粝的质感。是边境的某个小镇,或者——他不知道。
耳朵成了他唯一的窗户。
集市的人声从车壁外渗透进来。铁匠铺的锤声。小贩的叫卖。马蹄踩在石板上的踢踏。还有水声——一条流速很快的河。车轮碾过木桥时的咯吱声。伊恩在脑中勾勒路线——往北走了一天一夜,过了一座木桥,进入了一个有石砌城墙的镇子。他的地理知识告诉他,这个范围至少有五六个可能的城镇。不够。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马车在他数到第七座木桥时拐进了一条小巷。光线透过黑布的变化——暗了很多。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大的石墙。车轮声变小了——路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然后马车停了。
伊恩的心跳加快了。
车帘被掀开的声音。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粗糙的、厚实的、指腹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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