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重重宫阙浸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唯有零星几点惨白的宫灯,在曲折幽深的长廊尽头摇曳。
风穿过空寂的殿宇飞檐,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更添几分凄清。
雕梁画栋隐没在夜色里,只余下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宛如蛰伏的巨兽。
自宇文慜登基以后,便移居养心殿。
名义上是帝王居所,实则如同金丝囚笼。
大太监黄锦日夜“侍奉”,那双精明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年幼天子的一举一动,任何外人都难以靠近。
连她这个亲生母亲,也只能在每周一次的例行请安时,远远地瞥上一眼。
杨太傅一声令下,她就从属于皇后的承恩殿搬出,被幽禁在属于太后的慈宁殿中。
一道又一道森严的宫墙,一层又一层冷漠的守卫,将血脉相连的母子无情割裂。
咫尺,竟成天涯。
夜风吹过窗棂,如同一声绵长而冰冷的叹息。
“他们都睡下了吗?”
裴玉环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死寂的夜。
檐角浓重的阴影里,小太监童贯的身影无声浮现,躬身回禀:“回太后娘娘,小皇子和小公主都已安睡。小侯爷……还在西厢挑灯夜读。”
一丝母性的柔光悄然漫上裴玉环疲惫的眼角。
她下意识地抬起纤指,将一缕垂落的青丝别至耳后。
似乎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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