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来的是听觉。
窗外有鸟叫。
不是那种清脆的、适合写进散文里的鸟叫,而是梧桐树上灰喜鹊那种粗嘎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从北窗的方向传进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两片深灰色的遮光布之间留了大约十厘米的缝隙,清晨六点钟的天光从那道缝隙中挤进来,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带着淡蓝色调的光带。
然后是触觉。
她的右脸颊压在一个硬质的、带有金属铰链触感的物体上。
那个物体的温度和她的体温一致,说明她已经压了很长时间了。
她的后背接触着一片柔软而厚实的绒面,绒毛的尖端轻轻刺着她肩胛骨之间裸露的皮肤。
她的左手摊在身体旁边,手指陷在同样的绒面里。
她的腰部和臀部有一种沉重的、像是被灌了铅的酸痛感,从骨盆的深处向外辐射,延伸到大腿根部的内侧。
陈艳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
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中央是一盏她三年前在宜家买的简约吸顶灯,圆形的磨砂灯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个天花板她看了六年了,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画面都是它,只不过平时她是从卧室的床上看到的,视角是从枕头的高度仰望。
但现在这个视角不对。
她的眼睛离天花板的距离比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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