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接到医院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带着医护人员特有的专业疏离。
他没有听完所有细节,只是机械地套上外套,手指在扣钮扣时颤抖得厉害,以至于第三颗扣子反复滑出扣眼三次才勉强系上。
走廊的灯光刺眼得令人晕眩。
电梯下降时,他盯着金属门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想起温未晞曾说过——医院是最适合观察人性的地方,绝望与希望在这里以最原始的色调碰撞,没有修饰,没有伪装。
她这次没有提前通知他。
当他冲进病房时,监护仪的电子音正以一种令人心慌的节奏鸣响。
温未晞靠坐在床头,指尖捏着一支炭笔,膝上摊开的素描本已经画了大半。
她的姿势看起来甚至称得上闲适,仿佛只是某个灵感突至的深夜,而非心脏衰竭急性发作的危急时刻。
“你来了。”她抬头微笑,声音轻得像雪落在睫毛上的重量。
谢凛站在床尾,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他注意到太多细节——床头柜上那盒全新的颜料,锡管上的标签还闪着崭新的光泽;静脉注射架上挂着的药袋只剩薄薄一层液体;她左手无名指上沾着一点钴蓝颜料,像是匆忙作画时无心留下的印记。
“医生说——”他开口,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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