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静得可怕。
不同于李婉华晚归时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这是一种死寂,被抽空了所有生气,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仿佛这个家,连同里面的人,都已从内部朽烂、风化,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空壳。
李明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惨白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他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双腿麻木,血液不畅。
作业本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像蠕动的黑色蛆虫,爬不进他空白的大脑。
他眼前反复闪现通风管道后的景象。
惨白与暗红交织的光线,冰冷的金属台,那具被束缚、眼神空洞的躯体……最后,母亲被像垃圾一样扔在台上,双眼彻底失去焦距,如同玻璃珠。
那不是他的母亲。
那个会因成绩不好斥责他、因他惹祸失望叹息、深夜为他掖被角的女人,已经死了。
在“伊甸园”那个魔窟里,被一群恶魔碾碎、抹杀,连同最后一点尊严与意识。
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戴着项圈、内核被替换的陌生存在。
恶心感涌上喉咙,他猛地俯身干呕,只吐出酸涩的唾液。胃部痉挛,带来尖锐的疼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轻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李明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房门。
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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