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铅笔在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
从楼上下来。
声音和第一天上午一模一样——节奏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确,没有拖泥带水的余音。
但在安静的夜里这个声音被放大了——不只是被耳朵听到,还被墙壁、水磨石地面、走廊的回声系统共同放大成一连串清脆的、不可忽视的敲击。
声音在综合科门口停了。
门是开着的。赵红梅站在门口。
她脱掉了外套。
白天的深蓝色短袖套装外套不在身上,只剩一件米色短袖衬衫,衣摆收在深灰色包臀裙里。
衬衫的面料比外套薄——薄到在日光灯管的光线下能看到她抬起手臂时上臂外侧的肌肉线条隐约透过来。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茶渍——和第一天上午、第二天下午是同一道。
“进度怎么样?”
压低的音量。控制在刚好能在空旷办公室里听清的范围,多一分则响,少一分则模糊。这种音量需要听的人离得近。
“核对到第五个乡镇。发现一个数据不一致。”
“哪个?”
她走进来。
走到他桌边——和他之间隔了大约四十厘米。
搪瓷杯放在桌面上,杯底和水磨石桌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她俯身看他摊在桌上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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