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慢。
雨在凌晨四点停的,但云没散。早上七点他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地毯上,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在头顶低低地转。昨晚那杯茶还在床头柜上,茶包泡了一夜,杯底沉着深褐色的渣。
他把茶杯端到洗手间倒掉。洗杯子的时候手指搓着杯壁上那圈茶渍,搓了七八下才搓干净。
早饭没吃。在酒店一楼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黑咖啡,站在大厅角落里喝。咖啡是冰的,铝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滑得差点脱手。
上午在酒店房间待着。打开电视,调了几个台,新闻、综艺、重播的棒球赛,又关了。窗帘一直没拉开,房间里保持着凌晨的昏暗。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公司群消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中介发来的line,今晚的预约已确认,池袋,デリヘル,二十一時,ホテルまでお届け。
他盯着"お届け"这个词,送达。像送一件快递。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黑了以后,倒映出自己的脸,颧骨边的皮肤干得有点起皮。空调吹的。
中午下楼在酒店附近一家定食屋吃了姜烧猪肉定食。肉片切得很薄,姜汁调得偏甜,米饭粒粒分明。他把整盘吃干净了,连高丽菜丝都夹到最后一片。筷子搁在空碗上时,他发现自己记不起这顿饭的第一口是什么味道。
下午从池袋站东口出来,沿着明治通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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