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慢。
次卧的窗帘是旧的,米黄色化纤布,洗过太多次,中间薄了一层。晨光从那层薄处渗进来,颜色偏灰,不是阴天,是布料本身的底色。
陈远躺在行军床上,盖着一件旧羽绒服。羽绒服是他去年穿的那件,左袖口磨破了,露出内胆的白色聚酯纤维。他没枕枕头,次卧没有枕头。他把羽绒服的右半片叠了两层,垫在后脑勺下面。
帆布床面在身下陷出一个弧度。行军床是钢管框架的,中间那条横杠正好卡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睡了一夜,后背有一道钝痛。
他坐起来。帆布弹回原位,发出绷紧的闷响。
客厅里有拖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许念在走动。厨房里烧水壶的开关弹起来,嗒一声。然后是热水冲进杯子的咕噜声。她在冲咖啡。
陈远把羽绒服从床上拿起来,叠了两下,放在床头。行军床没有床头,他放在靠墙那头,挨着墙角。
他推开次卧的门。客厅已经亮了。不是灯亮,窗帘拉开了,外面是灰白色天光。许念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一只白色马克杯,杯口冒着热气。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套头毛衣,袖子长到遮住半个手背,只有指尖露出来,扣在杯壁上。
餐桌上有另一只杯子。和她的同款,蓝色杯身,里面是开水。她给他倒的。
陈远在餐桌对面坐下。杯子旁边搁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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