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药上楼。她走到二楼拐角时没有回头。温酩跟在她后面。他布鞋踩在楼板上,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犹豫,是左腿跑太久,股四头肌在微痉挛。他上楼时手扶着栏杆,扶的位置恰好是谢红药每晚站台时手搁的那根栏杆柱。
炉子只剩一块炭。火快灭了。谢红药蹲下来打开炉门,用火钳夹了三块炭放进去,品字形排列。炭在余火上刚开始燃烧时焰心是极暗的橘红,贴在新炭底面像一粒悬在铁片上的红豆,慢慢地往上爬。她把炉门关上一半,留一道缝隙让空气流通。
温酩站在床边。他把破了三个指节的左手翻过来。指节肿了,中指和食指之间的关节破了皮,血凝了但没洗。手背上还有铁门的金属碎屑嵌在凝血里,在炉火光下反着极暗的银灰。谢红药从床下拿出戚寒衣的药箱.不是戚寒衣放在桌上那只大箱,是她留在谢红药房间里的小备用箱。打开,取出半瓶清创药。药液是淡褐色的,有一种类似烧酒和薄荷混合的气味。她往他手背上倒,药液从瓶口流出来时是一条细细的弧线,落在指节上,把凝血冲开。凝血被溶解后从紫黑变成浅红,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她床沿的木板上。他手指在凝血被冲开时抽了一下。不是疼.是他这双手十几年来都是自己给自己上药,伤口结痂了就抠掉,再流血就再凝,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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