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床的床单是一次性的。无纺布材质,压在他后背上的纹路比水床的塑胶粗糙得多——能感觉到细小的纤维颗粒硌进皮肤褶子里。他仰面躺着,后脑勺枕在床头微微垫高的那一截,脖子没有支撑,喉结在灯光下微微凸出来。盐灯已经被调到最暗,房间里的主要光源换成了墙上一圈暗红色的led灯带。灯光从踢脚线上方的凹槽里往上打,把整个房间染成暗房的样子——他的视力被限制在一个窄了的波段内。她的脸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轮廓和皮肤上残留精油的几处反光——肩头、锁骨、颧骨上方。
矮凳上放着两杯水。
一杯冒着白汽。水面有一层很薄的膜——是热水冷却过程中热分子蒸发后在杯口遇冷结成的水雾,在暗红灯光下像一面极小的灰色的镜子。另一杯杯壁上有冷凝水珠。杯壁外层的温度低于房间的露点,空气中的水分在玻璃表面凝结,水珠由上往下滑,速度很慢,滑到一半就停住了。两杯水并排放在一起,中间隔了不到一本书的距离。
29号站在床边。她身上只剩下内裤。黑色棉质,裤腰在髋骨上方卡出一道很浅的勒痕——不是因为紧,是因为皮肤被精油浸润之后张力变了,任何布料都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她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碎发绕到耳后。动作很短。然后她拿起那杯热水。
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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