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文集舍的午后光线总被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成碎金,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又被往来买书人的脚步踩散。璃月港的这处书肆占了半条街面,门脸不算气派,倒是后院那几棵老梧桐底下摆开的书摊更招人待见。贩夫走卒蹲在摊前翻话本,账房先生夹着算盘来寻新出的诗集,偶尔也有戴帷帽的闺秀让小丫鬟偷偷来捎几册坊间流传的才子佳人故事。
刘家长房庶出的少爷刘砚书,此刻正蹲在靠墙最偏的那架竹编书摊前头,膝盖上摊着一册《璃月风物志》,已经翻到讲层岩巨渊矿脉分布的那几页,纸边被前头借阅的人翻出了毛边。他十岁的身量还没长开,灰蓝色的棉布袍子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那张脸随了生母的样貌,眉眼清秀有余但压不住稚气,嘴唇抿着书页间那些半懂不懂的字句时会不自觉地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
摊主老纪认得他。这半大孩子隔三差五就来,从开摊蹲到日落,买是买不起几本的,可也不招人烦,安安静静占个犄角旮旯,偶尔还帮老纪把翻乱了的书归整归整。老纪索性由他去,有时候赶上晌午饭点,还多掰半块饼子撂在他手边。
今天的万文集舍比往常热闹些。前头门面那边来了批新印的蒙学读本,几个私塾先生正围着掌柜的讲价,嗓门一个赛一个高。西边廊下那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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