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铁皮集装箱的顶盖上传来三声沉闷的锤击。
“起床!五分钟集合!迟到的扣半天口粮!”
声音粗砺刺耳,像铁锉刮过锈管,从集装箱外面穿透薄薄的铁壁灌进来,把所有人的睡眠一刀切断。
林川从铁架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脑勺的肿包还没消,碰到床架横杠嗡地一声闷响,疼得眼前发黑。
“操......”
低声骂了一句,没人理会。
十二人的集装箱宿舍里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动了,黑暗中影影绰绰,没有人开灯,所有人都在凭肌肉记忆穿衣服、系鞋带、往嘴里塞昨晚剩下的半块压缩口粮,动作很快,很安静,像一群被驯化过的动物听到了铃声。
林川摸黑套上前天在民生署领到的灰色工装,粗糙的帆布面料刮着手肘上还没结好的痂,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脚伸进那双硬邦邦的黑色胶底工靴,鞋码大了一号,走路的时候后跟会磕。
五分钟后,集装箱外。
铁脊城第九区临时安置点的空地上,大约四十来个人站成歪歪扭扭的三排,呼出的白气在头顶凝成一片薄雾,十一月中旬的凌晨,气温大概在零度上下,风从城墙方向灌过来,带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
工头站在最前面,矮壮结实,脖子粗得像树桩,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灰色工装,但左臂上多了一条红色袖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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