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道极细的白线照得微微发亮。
他伸手用拇指按在疤痕上,力道极轻,然后低头把嘴唇贴上去。
不是吻,是贴住,让她的皮肤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和干燥的纹理。
“你二十四岁那年躺手术台上,一个人。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后来我认识了你,认识了你身上所有的疤,唯独这道,我从来不敢问它疼不疼。不是因为它不好看,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你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而我当时不在你身边。现在我在了。这道疤不用再一个人长了。”
沈悦把手放在他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拇指在他前额上画了一道弧。
“你刚才说的那个词,不在。这十年你一直在。但只有这几个月你才真正在场。你以前在床上在场的是身体,现在在场的不只是身体。你在场的是我第一次交换后在车上说的'还行',你在场的是我在程远含住我脚踝时眼泪流进发根的那个瞬间,你在场的是我在苏晴工作室按住她骨痂的那个下午,你在场的是你第一次碰我脚踝力道太轻我在心里骂了你一句笨蛋。这些瞬间你都不在场但你现在把它们一个一个捡回来放进这句话里。你说现在我在了。这四个字就是持力层。”
何嘉远抬起头。
他的嘴唇离开那道疤痕,她的皮肤上留了一层极薄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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