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远把白纸铺在茶几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了很久。
沈悦坐在沙发另一端,腿盘着,脚踝搁在膝盖上。
她刚洗完澡,灰色睡裙的肩带在锁骨上压出一道浅痕,头发半干,发尾在棉布上洇出深色的水印。
她没有催他,只是在等。
第一个名字写下去。
程远。
两个字,笔画不多,但何嘉远写“远”字最后一捺时笔锋偏硬,捺出去的角度比平时大了几度。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片刻。
程远是引路人,是第一次交换中含住沈悦脚踝的人,是说“很漂亮”的人,是在沈悦胸骨下方描慢弧的人。
他教沈悦学会怎么让别人碰自己,也教何嘉远学会怎么在陌生人面前承认嫉妒。
何嘉远用红铅笔在程远名字上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压住两个字的正中间,从左到右,力道均匀,线条笔直。
他没有把名字涂黑,只是划了一道线。
划完之后他在旁边用小字标注:慢弧已消化。
偏左角度已内化。
脚踝已归位。
沈悦看着那行小字,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你给他标注的是技术参数,不是感情。”她说。
“感情已经滤掉了。剩下的是身体语言。慢弧和偏左角度现在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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