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几乎每天回来都要吐槽一通——从领导到同事到工作流程到办公室的中央空调老坏。那些话又密又碎,我以前嫌烦,总是敷衍两句就回房间了。
冷漠期里这些话全停了。她不跟我说任何多余的东西。
现在,那些话又慢慢回来了。
她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算了,说这些干嘛。”
“你爸要是在家就好了。”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突然的——是慢慢涨上来的。眼白的部分一点一点泛红,鼻头也跟着红了。然后有泪从右眼的眼角淌出来,挂在脸颊上。
她抬手去抹。抹了一下没抹干净。
“妈——”“没事。”她摇头,声音已经变了,带上了鼻音。“就是……喝多了——不是,没喝酒……就是突然有点想他了。”
她的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
“一个人在这儿……上班受气,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尖上,挂了一颗,晃了晃,掉在了毛衣的领口上。
“我也想有人陪……”
我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她的肩膀在抖。小幅度的。一抽一抽的。
我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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