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六点十分。天还是黑的。厨房灯亮着,白炽灯光照在餐桌上。她喝粥的时候低着头,勺子一下一下地舀。
安静。就是两个人吃早饭。
“后天出发。东西收拾好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
“你奶奶的降压药带了没有?上次你爸说药快吃完了。”
“带了。昨天去药店买的。”
“多买了几盒没有?”
“买了三盒。够吃两个月。”
“行。”她喝完了粥。把碗搁下来。“这次回去——你奶奶身体不好。多陪她说说话。”
“嗯。”
她站起来去洗碗。我坐在餐桌前。
后天出发。又是十来天。去年回村是煎熬——十二天没碰她,手指勾三秒,赶集牵二十步,旅馆卫生间不到五分钟。今年——我看着她的背影。灰色家居服底下腰和屁股的轮廓。
“妈。”
“嗯?”
“今天晚上——”她洗碗的手停了一秒。没回头。
“出发前一天。”我说。“明天晚上也行。”
她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会儿。
“今晚吧。”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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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十点。
她洗了澡。穿了浅粉色丝袜。
门锁了。灯关了。小夜灯亮着。
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做完就是做完——擦身体、拉被子、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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