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死没凉透,身子还是软的。
枯枝一样的手皮包着骨头,耷拉在床边一动不动。
林安山捧起阿公的手,摊开了他的掌心,用浸湿的毛巾细细擦过。
一道道掌纹里填满了污垢,是菜根里的泥土与附着在锅底的炭灰,让本就深陷的褶皱更加清晰可见。不管安山如何搓擦都无济于事。
人死了该是不知疼的。
但安山不敢用力,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轻轻柔柔。
“山妹崽,你阿公睡到现在都不醒噢!”
阿婆在前屋等得焦心,来来回回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她腰间吊绑的塑料瓶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子,随着绕步咔啦咔啦响。
安山吸了吸湿润的鼻子,用衣袖狠狠擦了把眼睛。
她压抑下抖动的呼吸,试图让语调稀疏平常:
“阿婆,阿公身体不舒服,要多休息几时。”
“死老汉惯会找懒的。”
阿婆骂了一句,便嚷嚷着肚子饿,钻进了旁屋灶房里。
小老汉病来一年有余,消磨掉了不少血肉,只剩下了骨头架子连着皮。
安山为他擦过身,抬起他的身体换上寿衣,根本没花多少力气。
这寿衣是安山亲手缝的。
一年前阿公得了病,自己买了布匹,要安山帮他缝制寿衣。
安山不愿意,说阿公长命百岁,哪里需要寿衣?
阿公为她擦去眼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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