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望着纯黑色的输液袋——为了避光,化疗药物外裹了一层漆黑如墨的袋子、也遮住了其中的奥沙利铂药液。
“不知道药水是什么颜色?”
思考了片刻,方白鹿就转过剃得发青的头、把这百无聊赖中冒出的问题抛到脑后。
橙黄的输液管由支架斜斜垂下,连着他前胸皮下埋入的中心静脉导管:方白鹿需要长期化疗;除了这弯弯绕绕的管子外、他的小臂也放进了留置针。
虽然已经入秋、病房的纱窗也吹进带着凉意的风,卷开了些许房中郁郁的病气;但方白鹿背后冒出的汗,还是浸透了条纹相间的病号服。
或许是因为三期肝癌,或许是因为并发症;他的盗汗越来越严重了。往往不过是喝上两三口稀饭的工夫,密密麻麻的汗液就会冒出体表、一抹便是满手的水渍。
不过,方白鹿已经没有胃口很久了。
有时他会感觉,自己余下的寿命也正随着这些毛孔里冒出的盐水、一点一滴逃出愈发消瘦的身体。
至于那些从输液袋里,缓缓流进他血管的药物……输液时,方白鹿并不感到难受;令他痛苦的是输液结束后的部分。
首先自然是呕吐——就算早有耳闻,可呕吐的烈度依旧超过了他的想象。
晚餐、晚餐的剩余部分、上次呕吐结束后,又要再吃一次的晚餐、胃液、胆汁(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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