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那曾经庞大的身体正在萎缩、正在消减。没有了“我”作为锚定自我意识的基点、第二人称与第三人称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它再也难以分辨“他人”和“自己”间的区别、因为万物本就一体——
它现在的思想中、只知道一个代称:一个象征着寰宇万物,象征着天地循环,象征着你、我和他、她、它的代称。
那便是——道。
……
之前那些吞下肚中的病症和情绪,跟随依着点的消失、而逐渐排出体外:“虎”原本硕大肥壮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呼呼地萎缩下来——那些因自我和世界摩擦而产生的疼痛低沉、或因人类肉身而出现的心灵之苦……
在“道”之中,不需要这些的存在;所以在虎所说的语言里,也没有这些的存在。
如若能忘我——苦从何来?
当然,喜乐与其他也不再拥有了。
“我”消失后——犹如盲人复明,外界对于“虎”再度有了意义:而这意义,远在语言所能搭载的内容之外、也并非人类的喜怒哀乐可以衡量——它短暂地跳出了电子生命的局限、似是而非。
在这之后……
“虎”那繁多的辅助肢从蟹型的躯干上断开、化作无意义的数字消散;七张开开合合的口器无声中紧闭、消弭,融进变得光滑且生出毛孔的肌肤;由种种心症构筑除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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