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位卖国求荣的降将,却像做贼一样,紧紧地关死了府邸的大门。
在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石敬瑭没有点灯。
他换上了一身粗糙的斩衰丧服,跪在一个简陋、用木牌临时雕刻的“大燕开国皇帝安禄山之灵位”前。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也算是一条汉子的将领,此刻正把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双肩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一种犹如夜枭般压抑、绝望的痛哭声。
他背叛了朝廷,背叛了故土,甚至背叛了自己的祖宗,但在这个深夜,他却在诚心实意地祭奠着那个带着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最终却连个全尸都没落下的枭雄。
这种近乎精神分裂的极致扭曲,是这乱世中最悲哀的缩影。
而当北方的胡风夹杂着这等丑陋的人性,一路呼啸着向南刮去时,那位于幽燕与汴州之间的四战之地——邯郸故城,终于也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迎来了它必须做出的抉择。
逃到邯郸故城的这四五千名蔡希德旧部,此刻的内心是彻底崩溃且极度屈辱的。
想当初他们跟着安禄山从幽州起兵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们曾嘲笑那些被官军打得抱头鼠窜的友军,更是在背地里鄙视田承嗣——那个连着丢了两次城、被生擒活捉,甚至连带着战俘搞个暴动都搞不明白,最终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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