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钰感觉自己锢在枷板上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可她就算再怎么心存抵触,也注定逃不过接下来的难堪局面了。
“…不是像,那根本就是她。你看到枷上封条没有?‘重判严管女犯黥钰’!”
“好一个‘黥钰’,羊氏竟是连姓也剥除,给她录了奴籍……”
“不弃车保帅还能如何?是她辱没宗族在先…”
“好臭…官府不许她盥洗的么?”
蓬面垢发的小女囚恨不得干脆把脑瓜缩到木枷底下,她又怎会不知这具身躯的气味究竟不堪到了何等地步:那是糕点在伏天放了三日才会有的刺鼻酸馊,几乎要把每个毛孔都腌制入味。
当初踌躇了许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乞求梳洗,回应她的却只有冷笑与酸讽。
“好呀,羊大小姐。”她仍清晰记得裴子鸢露齿而笑时白森森的牙床,“是否需要奴才变盆热水出来,撒些薰陆,再侍立一旁打扇送风扑香粉呢?”
她勃然变色,一脚便将黥钰囫倒在地:“贱女囚,监规没背多少,倒是学会了耍小姐脾气!路上这般劳苦,赶差尚且不及,何来空暇给你臭美!”
随后种种责打呵斥自是不消再提,总之如今黥钰就是再自觉狼藉,也不敢再提梳洗一事,直到眼下偶遇昔日同窗,她才真真正正体味了何为“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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