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写不下去了。那声音又响了——这一次不是翻身,而是更轻、更绵长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蹭过床单。布雷恩认得那个声音。那是尾巴在床单上缓缓扫过时发出的声音——尾巴的毛发尖梢刮过细亚麻布的表面,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她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尾巴会这样动:她正在做一个让她感到满足的梦。不是噩梦——噩梦时尾巴会僵硬地抽搐,是愉悦的、餍足的梦。他见过太多次了。睡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尾巴有时候会在梦里轻轻扫过他的小腿,把他从浅睡中弄醒,他就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她侧卧的背影,看她尾巴的轮廓在月光下缓缓晃动,觉得那是这世上最温柔的节奏。
现在那个节奏在楼上传下来,穿透过木板和横梁,灌进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里。她的伴侣标记在搏动,传递着她在梦中的情绪——温和的、餍足的余韵,像是吃饱了的猛兽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晒着肚皮。那种情绪不是给他的。他闭上眼睛,把图纸叠好,塞进枕头下面。然后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侧躺在粗削的原木墙壁旁边,面朝墙壁,后背对着整个房间。木墙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后背上,在那件被汗水浸透了好几轮又风干的麻布上衣上画出一道道银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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