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甄氏把后院地上的桂花扫成一堆,堆在桂树根下。
花瓣被雨水浸了一整天,已经看不出金色了,变成一种灰扑扑的暗黄,沾在扫帚头上甩都甩不掉。
她把扫帚靠墙放好,回到正屋,合上门。
门闩落下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这门闩每晚都是她自己落的,落了七年,今晚落的声响跟以往任何一晚没有区别,但落了之后她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闩上,深吸了三口气才转身。
曹操坐在床沿,看着她闩门。
闩门这个动作她做了几千遍,从十六岁嫁进卫家开始,每晚都是她自己闩门——卫宏不来,丫鬟不敢进,前院护院巡夜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又飘走,门闩是她跟世界之间最后一道防线。
今晚这道防线是她亲手落的,落了之后房里只剩她和他。
她把背抵在门上,双手背在身后,手指还搭在门闩上没放下来,像是在确认这道门真的闩紧了。
然后抬起眼看着他,烛光把她半边脸映成暖黄。
“我以为你会晚一点。”
“我从后院翻进来的。你还在扫桂花。”
甄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桂花花瓣的碎屑。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帕子擦了擦手,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像是要把扫帚柄留在掌心的粗糙感也一并擦掉。
然后将铜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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