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毕架山道下来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
不是台风夜那种铺天盖地的灌,是细密的、黏稠的针雨,一根一根扎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扫过去,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看什么都是扭曲的。
沈若琳坐在副驾上,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轮胎碾过积水时发出的那种滋滋声,像油锅里的水滴。
窗外的九龙塘街景被雨淋得灰蒙蒙的,私家路两侧的凤凰木被台风吹断了枝干,断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色的木质部,横在路面上,我的车轮碾过去,咯噔一声。
“你妈在律师楼等多久了?”沈若琳忽然开口。
“一个钟。”
“沈砚山的人比我们快还是慢?”
“差不多同时出发。他们从毕架山正门走,我抄的龙翔道。”
她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朝上。
那几张发黄的纸从封口露出一角,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
冯昭慧的字迹,很细,很斜,每个字都像在纸上挣扎。
“你妈.方姨.她知不知道保险柜第三层里面是什么?”沈若琳转头看着我。
眼睛还是肿的,但瞳孔里的光已经从昨晚的崩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一种很冷的、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沉到底的镇定。
“她说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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