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澳门的晨雾还没有散。
窗外友谊大桥的桥塔被乳白色的雾气吞得只剩顶端两盏红色信号灯,一闪一闪,像某种濒死的呼吸。
新葡京套房里的空调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冷气从头顶灌下来,把床头柜上半杯隔夜的白葡萄酒吹得冰手。
方若诗还在睡。
藕色真丝睡裙的一边肩带滑到了肘弯,露出大半个瘦削的肩胛骨。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眼角还残留着昨晚哭过的痕迹.不是泪痕,是泪干了之后留在皮肤上的那层极薄的盐霜。
我没有叫醒她。
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搭在我睡过的枕头凹痕上,嘴唇动了动,像在梦里跟什么人说话。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浴室里的热水冲了很久。
站在花洒下面,我把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低头让水从后颈灌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罗启明那句话.“九七年的担保函上有另一个签字人还活着。”另一个签字人。
不是陈启年,不是沈砚山,不是罗启明。
还有谁?
我关掉水,用浴巾擦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白上挂着几根细血丝,胡茬冒出来一片青灰色。
从新加坡回来到现在,三天没怎么睡过完整的觉。
但脑子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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