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从氹仔码头升空的时候,舷窗外的澳门半岛正在退潮。
灰蓝色的海水从填海区的泥艚边缘退开,露出一圈深褐色的淤泥沙带,远远看去像被泡烂的牛皮纸边缘。
友谊大桥的斜拉索在午后的薄雾里一明一灭,桥面上甲虫大小的汽车缓慢移动,尾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道淡蓝色的薄纱。
方咏珊坐在我对面的皮座上,安全带斜勒在她藏青色真丝衬衫的胸口,压出一道浅浅的褶。
她没说话,侧脸对着舷窗,右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上那枚婚戒还在。
铂金素圈,内圈刻着两个字.咏珊,启年。
我爸的名字。
她一直没摘。
“若诗让你带什么话。”她忽然开口,没有转头。
“她说昨晚她赢了你一局。”
方咏珊的嘴角动了一下。
和中午在官也街那家葡国餐厅里一模一样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种只有两个纠缠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之间才能互相读懂的东西。
“她从小就好胜。二十八年前她来宏业找我,穿了一件藕色旗袍。我问她找谁,她说找你爸。我说你找我老公?她说不是,我找你。我来应聘你私人助理。”方咏珊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舷窗玻璃上,指尖沿着玻璃上凝结的水雾画了一道弧线,“后来我才知道她来宏业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罗启明。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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